封口

一叶知秋

他们先做了

然后说你没看见

你看见了

他们说你造谣

你拿出了看见的证据

他们说证据不合法

——因为取证的人

是他们刚打过的那个人

程序是一面镜子

他们打碎它

捡起最锋利的那一片

对着你说：

你拿着凶器。

十九句话

你一句一句指给他们看

这是证人说的

这是笔录写的

这是他们自己盖了章的文件

他们翻到最后一页

说：本院不予审查

——像把十九颗钉子

一颗一颗拔出来

扔进河里

然后宣布：

河里没有钉子。

李忠平写了证言

白纸，黑字，签名，日期

判决书一个字没提

不是忘了

是故意的

就像凶手擦掉指纹

不是因为他爱干净

七年

他们用七年教你一件事：

程序不是路，是墙

每一堵墙都写着"合法"

每一堵墙后面都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着你的命

脸上戴着法官的口罩

他们以执法之名

绑架勒索案外人的钱财

你说出来

他们罚你

他们贪产假工资

你说出来

他们罚你

他们偷养老金

你说出来

他们罚你

他们逼家长买没用的书

你说出来

他们罚你

——你终于明白

罚你不是因为你说了假话

是因为你说的是真话

真话才需要封口

假话自己就会烂掉

他们用谎言盖谎言

用暴力盖暴力

用一份处罚决定书盖住另一份

像叠砖头

一层一层

砌成一座塔

塔尖上写着"维持原判"

塔底压着一个人

那个人还在呼吸

还在写

我不指望这座塔今天倒

但我知道塔的结构：

每一块砖都是谎言

每一层灰都是暴力

每一声"维持"都是封口

而封口封不住风

封口封不住时间

封口封不住那个捡猫的人

蹲在荒野里

把猫砂盆端得稳稳的

等

等风把塔吹出第一道裂缝

等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等后来的人顺着光走过来

看见塔底那个人

还活着

还在写

还在说

桌上那摊东西，是你们拉的。

那一天

塔会倒

不是被推倒的

是砖自己松的

灰自己掉的

谎言自己撑不住自己的

因为真相不需要力气

它只需要

不被继续封着

我等那一天

不是因为我乐观

是因为我见过他们砌砖的手

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