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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与老李的江湖交集,始于多年前营业部喧嚣的柜台。
那日大厅人声嘈杂,堪比市井菜场。老周捏红单,是满心看涨的多头;老李握绿单,是决意离场的空头。二人低头填单,目光猝然相撞。
同一只票,一人接盘,一人脱身。
单据递入柜台,交易瞬时撮合成交。四目相对,各自颔首浅笑,体面周全。
心底却不约而同,默默骂了一句:傻子。
此后数年,老周沉浮股海,输赢参半。
他曾赌中十倍行情,自诩天选附体,目空一切。旁人盈亏见底、折戟离场,唯独他古怪异常 —— 屡战屡败,却始终留得本金,怎么亏都亏不空。
老周一度暗喜,以为是祖上积德,自带护身气运。
直到那群人出现,老周才懂,自己从前不过是和江湖散人过家家。
这帮人,老周称之为匪官,是专门扒人底裤的顶尖高手。
首次交锋,老周意气风发,押上全部身家,欲一战定乾坤。
仅三招。
身家清零,底裤被扒得干干净净,浑身通透。
第二次,他收敛傲气,步步谨慎、见好就收,小心翼翼博弈。
撑不过七招。
再度裸身出局。
第三次,老周潜心复盘,翻遍所有套路破绽,自认吃透所有门道,胸有成竹再战。
半柱香的功夫,不仅底裤没了,连袜子都被尽数顺走。
至此,老周彻底悟道:从前亏不光,不是本事,不是气运,是对手太弱。真正的专业猎手,出手从无败绩,专剥凡人皮囊、收割贪欲。
自此,老周赤身立于资本市场的狂风里。
冷风刺骨,众人侧目,狼狈不堪。他试过躲藏、试过逃离、试过借旁人的皮囊伪装遮掩。可匪官眼神毒辣,江湖裸奔之人,一眼便知,无处可藏。
躲不过,便只能硬刚。
这一杠,便是数年。
前两年,纯粹是单方面挨揍。对方招招致命,他只能硬生生承接,挨打不吭声、忍痛装蛰伏,硬生生扛过无数次碾压。
第三年,绝境之中,老周窥破玄机。
他发现,匪官扒裤收割,从非乱打,皆是固定路数、成套心法。更关键的是 —— 此道功法,可学、可仿、可精进。
老周开始绝境偷师。
无天资、无捷径,唯脸皮够厚。次次被扒空,次次爬起复盘,拆解每一招收割手法,反复揣摩、日夜参悟。于绝境之中,硬生生练出一身江湖硬功。
终有一日,老周也学会了抽人裤腰带的本事。
第一次成功收割对手时,他心绪复杂。对面之人瞠目结舌,满眼难以置信,一如当年初遇匪官的自己。
心底还是那句熟悉的话:傻子。
他了然,对方眼底心里,亦是同样的吐槽。
四目相对,一如当年柜台初见。
唯一不同:这一次,两人皆是裸身,无一例外。
夜深独坐盘前,跳动的红绿光影晃眼。
老周偶尔会想起当年的老李。不知那年脱身的人,如今是全身而退,还是也沦落江湖、裸奔博弈,在某个瞬间,和陌生人互道心底的傻子。
半生辗转,从柜台初见,到孤座独盘;从抄底追涨,到满盘皆绿。
终究是,从懵懂傻子,活成了清醒的傻子。
他端起案上凉茶,一饮而尽,满口寒凉。
忽忆一句偈语:
本自具足神通力,财色囚困臭皮囊。
执迷不悟百年后,无可奈何见阎王。
一语戳破半生执迷。
老周淡然一笑,铺开新单,落笔填名,再度入局。
江湖风雨未停,裸奔之人,仍在途中。
(纯属虚构,江湖浮沉,切记守心留底,莫被贪欲扒尽皮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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